云水之间

别关注我,别关注我,别关注我

杂食属性,所站cp可逆不可拆
请记住我是后妈
【偶尔反驳说自己是亲妈】

2018写手总结

感谢 @玄亮圈粮食主页 的题目,辛苦了(≧∇≦)/


1.2018是你入圈的第几年了?有何感想?

第一年,真的是感觉步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2.今年你的年度总产出是?月平均产出呢?自己觉得进度如何?

八篇(有两篇没有发),月平均一篇多点,个人还是很满意的(被拍飞)


3.今年你挖了几个坑?填了几个?

没有坑,没有填


4.今年最满意的产出是什么?向我们推荐一下吧。

《念去去》


5.你会为了产出动情吗?今年的产出中哪一段写的你热血沸腾?哪一段写的你悲伤难以抑制?

很少会,热血沸腾没有,悲伤的倒是有几段但没到难以抑制的程度


6.你自己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写手呢?给自己一个评价。

一个时刻想改文的渣渣,脑洞完全≠文章


7.今年你认识了哪些太太,表个白吧

有好多!!!群里的太太都好厉害,我已经连渣都不如了


8.有哪些小可爱一路陪你走过来?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很有必要 艾特你@云绾 我最开始写文就是因为有你的鼓励,虽然这两年给你捅了不少刀子,但我也给你糖了,对于糖,我真的挺骄傲的【蜜汁骄傲】


9.为了码字你学会了哪些东西?觉得自己还有哪些不足?

没学过,我的文笔,我的脑洞,我的文……


10.2018突破自我了吗,无论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

都有突破


11.今年有哪些成就?完成年初目标了吗?

我也是有证的人了,完成了!


12.想对2018的自己说些什么?

恭喜你离梦想近了一大步,也感谢当初努力付出的你,苦尽真的会甘来。


13.2019有什么新目标,新计划,有没有预计产出?希望2019圈里会怎么样?

产出?那是什么?不存在的!希望圈里不要有雷文,希望圈里能有更多的新人入坑,也希望太太们的每一篇文都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红蓝


14.对你笔下热爱的人物说点什么吧?

我很快就会去看你们了,那一天才是我所有的努力和汗水得到回报的日子。


15.想对2019的自己说点什么?

你要变得更好,也要学会珍惜。多陪陪家人,你真的长大了,他们也真的老了。


【神探狄仁杰·狄芳】久视(小改)

本文首发贴吧,以前的文,觉得乐乎的tag有点冷,就想放上来了。
略有改动,剧情没变。
cp:主狄芳,微燕芳

本文三个题记,三个番外。发的时候按时间线来,不会影响阅读。

目录
番外一:前夕
番外二:死别
题记一:远走天涯
题记二: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白头。
题记三:故人长绝
番外三:幽兰
原本还有篇后记,不过被我吃了。

番外一 前夕
圣历三年(700)五月,太后使洪州僧胡超合长生药,所费巨万,三年始成。太后服之,疾小愈。五日,赦天下,改元久视。

当元芳想起快到中秋时,他正听着狄大总管的嘀咕,比起快到忘之于脑后的他,狄大总管话里话外的兴奋几乎遮盖不住。
其实话也不多,但也架不住他反复念叨,无非就是老爷能留在神都安心的过个中秋,不用四处奔波。几日前又大病初愈,中秋时定要热闹热闹。
元芳听着狄春的念叨,心思早就飞回府中去了。今年初秋,狄公如往常般四处巡查,可几场秋雨下来竟身染风寒。
原以为只是小病,可狄公毕竟上了岁数,病情时好时坏,回到神都发了热,昏睡了近三天才清醒了过来,转危为安。可也断断续续的反复,距离彻底康复也不过才五天而已。
手提着几盒胡饼,元芳便转身回府,让狄春去准备府中的中秋用物了。他今天出来只是随意走走,既然狄春出府,那他自然要回去。
元芳走到狄府时,远远看见一身红色官服的张柬之张阁老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甩着袖子就进了轿子。
元芳清楚,这位张阁老也是个沉浸官场,喜怒无形的人。能把人气成这样,除了梁王外,也就是他家大人了。

端着茶盏来到书房,从门缝里看着书案后的老人,见大人虽看着塘报心思却不知飘到何处,看着那比以往少了一多半的塘报,元芳有些无奈。
狄公刚清醒却仍卧床时,阁部的塘报一份不少的送到狄府。狄公到是没说什么,却惹火了向来温文儒雅的李将军。
接着,狄公眼见他的卫队长将那些塘报归拢到一处,又一份不留的让狄春送回阁部。
第二天武皇听说此事后,不仅没怪元芳,反而说:“自非军国大事,勿以烦公。”从那以后起,狄阁老的桌案上再也不曾被塘报摆满。

轻轻打开房门,经过左侧桌子的时候,看到地下还有已经擦干的的水痕。元芳知道,那是不久前张阁老的座位。轻轻将茶放在桌上就想离开,却还是让狄公发现了
“元芳,你怎么回来了?”狄公看了眼外面,比他预算的时间要短的多
元芳将茶递给狄公,解释道:“卑职遇到狄春了,就先回来了”
狄公抬手指了指元芳,有些无奈的笑笑说:“你啊,这是着什么急?”
元芳微微低头,垂在身侧的手指与布料轻轻摩擦,嘴角的弧度和眉眼间的温和是狄公最熟悉不过的。只听他的卫队长说道:“卑职没着急,在街上买了几盒就胡饼回来了。”
狄公似是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府里的桂花打了吗?今年可做酒了?”
府中有两株金桂,是跟随狄公的第二年的中秋时,元芳亲自种下的,元芳不在时,交由狄春照顾,被狄春照顾的极好,每年都会开花。
“张环李朗他们已经打了很多,今年新做的桂花酒已经埋起来了,剩下的还可以做桂花糕。去年和前年的酒还没取出来,中秋那天现取即可”元芳回道
“好,今年你们可以热闹热闹,啊?”狄公抬起左手,拍了拍将军的胸膛说道,“你的伤还没好,不可多饮,知道吗?”
说到此处,狄公站起身,又转过身打量着他的卫队长,见他脸色总算有些血色,看上去也挺精神。想了想指着内室说:“元芳啊,到里面去,大人再给你看看。”
“是,大人。”元芳说完就进了内室,在这件事上,元芳只能顺从
狄公昏睡的那几天,元芳一直侍于榻前,事无巨细,便是狄春能插手的都是少之又少。
狄公醒后劝他回去休息,元芳嘴上答应着,随后就当成耳旁风。后来还是狄公看不下去了,直接下了命令才将他的卫队长赶回房间。
在狄公堪称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元芳不得不将一切交给狄大总管,而他自己则被逼回房休息。随之而来的便是狄春手中的一碗安神汤。
却不想旧伤复发,元芳不想让狄公担心,就找了风太医开了方子,才没有恶化。
对于风太医的方子,李将军跑路的心思都快有了,风春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位狄阁老的卫队长,当朝的正三品上千牛卫大将军居然是个不爱喝药的。
以往有狄公在,方子是狄公亲自开的,针是狄公亲自行的,药也是狄公亲自盯着大将军喝的。
不料这次被元芳钻了空子,竟在狄公睡觉时,一碗药就喂了狄公房中的君子兰。结果唯一一次倒药,被大人正正好好的抓了现行。
想到大人当时的样子,元芳真是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狄公进到内室时,元芳已经趴在榻上不知想着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回神看着自己
“大人”元芳轻唤道
他中衣已褪,满是伤痕的背部显得触目惊心,即使狄公不是第一次看,即使见过比这还要恐怖的伤疤,都远远不及青年所带来的震撼和心疼
“你说说你,这背上的伤如此反复发作可如何是好?”
“让你好好休养,你哪次听了?不让你做的倒是做的挺全”
“等你老了就知道这滋味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李大将军,你若是再让这伤口反复,那你修养期间就吃清淡点的吧。本阁觉得,阳春面就不错”
狄公最后一句话,让昏昏欲睡的大将军彻底清醒,稍稍转头却见大人也看着自己,吓得元芳立即转回去,一时间真摸不清大人的话是真是假。
吞了吞口水,元芳觉得还是要为自己努力争取一下。至少,至少换个别的面啊!
“大,大人……”
“怎么?大将军有意见?”狄公收完最后一根针,将元芳的话抢了过来
若是元芳此时回头定然能看到那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笑容。可语气却严肃到不行,让元芳觉得,大人现在都可以让狄春端给他一碗阳春面吃
“……卑职不敢。”元芳声音低沉,却又不敢反驳。听到身后的动静不对,一转身就看到狄公用手指着自己笑着,元芳也明白自己又被大人糊弄住了
元芳哭笑不得,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拿自己开涮!
“哼,别以为本阁是在吓唬你,下次若再复发,阳春面就请你吃个够”狄公提醒道
听了这话,元芳才确定眼前的老人没有开玩笑。想到此处,元芳乖乖点头答应下来
“你啊,什么时候才会照顾自己,不让我担心呢?”狄公轻轻拍了一下元芳的手背,话语里的忧心和牵挂让元芳的心都颤了一下

待狄春带着货物回来,狄府上下忙成一团,为即将到来的团圆做好准备,连带着元芳也按耐不住跟着忙碌起来。
彼时,狄公站在廊下,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抬头笑吟吟的看着站在梯子上挂花灯的将军,忽然很期待那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
――番外一 完――

番外二 死别
中秋家宴刚刚结束,狄春醉醺醺的被架回房间,曾泰和王孝杰被狄福送出府,大将军步伐不稳的嚷嚷着下次再喝,张环李朗他们互相搀扶倒也能回去。
元芳走在狄公身后半步,因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他虽说答应大人少喝酒,却没挡住王大将军和狄春他们,最后干脆和王孝杰一起把起哄的狄春灌倒,待狄公和曾泰停下话时才发现,下面已坐了一屋子醉鬼。
十五的月亮虽没有十六圆,但寓意却是十六比不过的。今日月亮更比群星耀眼,空气中隐隐还有桂花飘香。狄公慢慢停下脚步抬头望月,元芳也随之停下上前半步站在狄公身侧。
一阵秋风吹过,狄公的思绪回转,下意识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旁的将军。
灯下的将军因醉酒的缘故脸颊比往日微红,带着狄公最熟悉不过的温和中有些腼腆的笑容,他侧身立于自己面前,将风口挡住。在发现自己的目光后看着自己有些疑惑的唤了一句:“大人?”
他这一唤不要紧,狄公却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指。果然!狄公心中暗叹,将军的手虽不至于冰冷,却也有了凉意。
“你啊……”狄公指着面前无辜状的将军,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胸口。
“大人,天凉了我们回去吧。”元芳微笑道,一阵秋风很是应景的吹起元芳衣袍下摆。
狄公怕他受凉,步伐匆匆的赶回房间,元芳扶着大人生怕出什么意外,一路上只听他念叨着“大人小心。”“大人慢点,小心脚下。”

书房内已有家人将烛火点上,桌案上放着一碗醒酒汤冒着热气。
“元芳,把这汤喝了吧。”狄公指了指桌上的醒酒汤后,就坐在椅子上看起塘报,没注意到自家卫队长那瞬间僵住的身体。
一口气喝完醒酒汤,只觉得嘴里的味道简直难以言喻,元芳又顺道喝了一杯凉茶。回头看到埋头案前的大人,书案上灯火映照着老人的两鬓斑白和脸上越发深刻的皱纹。
元芳垂下眼帘刚好看到手中未放下的茶杯,无意识的抿唇放下茶杯,拿起空碗悄无声息的出了书房。
越来越近的茶香让狄公下意识放松,抬头刚好对上将军那歉意的眼睛。
“大人,又打扰您了。”元芳低下头,有些尴尬道。
狄公接过茶盏摆手,示意他无需在意。看了眼漏壶对眼前的将军说道:“元芳啊,今天忙了一天,你回去休息吧。”
似是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狄公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一会儿狄福就回来了,你刚喝了酒又替我挡风,快些回去吧。一会儿我让狄福在送碗姜汤过去,。”
“……是,大人。您也早点休息,卑职告退。”元芳向狄公抱拳退下。
狄公有些出神的看着被元芳关上的门,茶香怡人,似乎那孩子还在身边。狄公忽然弯腰咳嗽,直到白绢染上红色的血迹才堪堪停住。
烛火在一旁发出“噼啪”的响声,狄公的面容显得忽明忽暗……

元芳跪在床边目光不离床上的老人,被他握紧的手已经冰冷僵硬,证明着狄公离去的事实。
狄家的公子和如燕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屋外隐隐听到狄春压抑不住的哭声。
房间内的光线尚算明亮,并不影响元芳认真看着这位老人。
跟随狄公至今,元芳印象里的大人永远都是忙碌的,似乎一刻都不曾停歇的。
此时此刻,元芳恍然间想起,大人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常言道,人到七十古来稀。
双手不禁用力似乎想温暖狄公的手,却是枉然。元芳放开手,支撑着床沿踉跄的站起来,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与这个世界隔离。
打开房门,天已经亮了,元芳却感觉从骨子里渗出的寒冷,冷的他越发咬紧牙关,挺直脊梁。
看到门外跪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的狄春,元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派人告诉宫中,狄阁老去世了。
府中上下仍在打点,家人也换上素服时不时有哭声传来,元芳上下打点着,一刻都不曾停歇。
眼前是足有一面墙大小的“奠”前方是未盖的装着大人遗体的棺材,旁边是狄家公子还有如燕。来来往往的大小官员,狄公生前的学生。
元芳将一切尽收眼底,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身送曾兄和孝杰离开。

整整三天,元芳待在正堂从未离开,一句话没说,连表情都没有,更不用说眼泪了。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而已。元芳知道他其实没那么坚强,可以连大人离世都可以无动于衷。
他似乎与这个世界有一层隔阂,他能看到他们的样子,听到他们的声音却无法融入他们。

夜色已深,元芳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觉得背部的旧伤又犯了。深吸一口气,元芳让自己尽量忽视这些疼痛,一切都过了明天再说吧,元芳想。
明日,是大人出殡的日子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同大人死别了。
――番外二 完――

题记一:远走天涯
久视元年九月,宰相狄仁杰病逝,终年,七十一岁,武皇废朝三日,追赠文昌右相,赐谥号“文惠”

踏出上东门时,元芳下意识回头向城门上方看去,那一刻他以为,大人还会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然后等待他们回家。
将视线缓缓移开,元芳看到了身边担心看着自己的如燕,看到了披麻戴孝的狄家三位公子,看到了闻讯而来的百姓,还有,大人的棺材。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使团案后,他跟随大人来到神都的那年。
彼时,他沉冤得雪又幸得大人赏识,同大人一起来到神都,那时他看着身边的老人觉得自己也算有个去处。
如今呢?元芳从未有过的清楚和迷茫。
狄公下葬的地方距离白马寺很近,离神都也只有十二里地。明明是那么不信鬼神的人,日后却不得不听僧人吟唱的梵音。
元芳有些想笑,他想象着大人无奈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脑海里的老人越来越清晰,眼前却越来越模糊,他抬头看向别处,不让眼泪流下。
他看着大人下葬,刻着大人名讳的石碑立起,耳边是从未停歇的哭声,让他无意间有些心烦。
磕头时,元芳恍惚的想着,上一次给大人磕头是什么时候呢?是今年除夕吧,他被狄春如燕他们拉着,一起跪在大人面前要压岁钱。
那时只不过是图个乐呵而已,所以,他只是跪在那笑着看狄春耍宝。可后来,大人一边摸着钱袋一边心疼的念叨着他们,问他们一个个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要压岁钱。
他不知哪来的兴致,也凑了上去,拿到压岁钱的时候,他听到大人摸着干瘪的钱袋嘀咕自己,说他没良心。
跟随大人的十几年里,若是因公务在外,元芳都会拿到狄公的压岁钱,他也会对着大人说几句吉祥话,然后被大人报复似的揶揄,说他只是为了压岁钱才拜年。元芳无奈反驳,为了几个压岁钱,您至于吗?狄春则在一旁同情的看着他,却也难掩笑意。
狄公的身边离开又来了很多人,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李元芳而已。
离开前,元芳无意间听到狄春犹带哽咽的自语:“以后,以后就老爷一个人在这了……”

回到狄府时,天色已晚。元芳直接回到房间,将烛火点燃,草草给后背上药,将军眉眼间的疲倦再也遮掩不住。
自中秋过后狄公便一病不起,为此,武皇再次下旨让风春来住在狄府,直至狄公痊愈。
元芳也是一边日夜侍于狄公塌前,一边还要掌管狄府,有时还要在皇帝面前替风太医说些好话。旧伤复发自然免不了,被好不容易清醒的大人又是一顿数落,偏偏狄春和风春来还在一旁火上浇油,害的他也陪着大人一日三餐的喝着苦药。
好在府内有狄春和张环他们帮衬,后来狄公病重狄家的三位公子和如燕也陆续赶来才让元芳有休息的机会。
无意间看到幽兰剑,元芳将它拿起,仔细打量。这把剑已经用了很久,一如他跟随大人的时间。
很久以前,他还不曾弃刀用剑,他还是孤身一人。
世人皆知,大将军李元芳手中,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却极少有人知道,他最擅刀法。
自那年大人手中接过幽兰剑,他既守住了大人的安全,也护住了百姓安宁。或多或少的,连带着那位好朋友的一起算上。
他也做的极好,这是朝野上下有目共睹的。他不曾埋没幽兰剑,亦无愧于虎将军。
关于幽兰剑,元芳记得最深刻的除了那位故人,还有就是那个他单方面兵戎相见的夜晚了。
那个晚上,幽兰剑锋所指,是被他视如父亲的狄公,而手握幽兰剑的,是水生,也是失去记忆的李元芳。
即使那时他是如何愤怒,如何不敢相信,可幽兰剑还是不曾伤到狄公半分。因为即使失去记忆,他还是他。
将幽兰剑放回原处,元芳心中已有安排。

狄公已下葬,狄家三位公子和如燕也要回到并州老家继续守孝,神都的狄府自然也被朝廷收回。而元芳因一道圣旨,即将前往凉州就任。
众人于狄府门前告别,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一别,大概后会无期。元芳清楚,自己终究负了当年的红衣小姑娘。
马上的将军头戴范阳毡笠,朱簪别顶,身着黑色紧身内靠,一如初见模样。
他似乎又变回了李元芳,那个十几年前骄傲桀驯的李元芳。
随着蹄声渐远,将军再赴沙场,远走天涯。
――题记一 完――

题记二: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白头。
远处带着白雪的大漠依旧风沙滚滚,校场内集合完毕的军士正在操练,后方军营中炊烟袅袅,等待军士操练后就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元芳站在校场的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仔细算算,也有四年了吧。元芳抬头看着朝阳忽然想到。
四年的时间有多长?长到他又一次熟悉并适应军中的生活,长到他已经快忘记神都那家春卷的香味。
四年的时间有多短?短到他竟还记得阳春面的味道,短到夜半更深他习惯性的未曾熟睡。
纵然四年再长,也比不过十年之久。
远方的故人时不时会传来消息,朝中的变动也与军营紧密相连。元芳虽远在凉州却也算身处其中,有时又像局外人一样通透。
关于元芳未来的去留,狄公早早就有了准备。若是别人,自然用不着狄公担心,可谁让这个人是李元芳呢?
最后,大人赢了阁老,感性赢了理性。元芳回到了凉州,远离了神都。为此,张阁老还到狄府与狄公争论一番。
至今他都不知道那两位宰辅大人到底讨论了什么,只是自狄公病逝到现在,元芳的生活依旧向狄公铺好的方向走去。
元芳也曾问过狄公为什么让他去边境,毕竟那对恢复李唐神器没有什么作用。狄公只是看着身前这个日渐稳重的卫队长,拿起他刚送来的清茶静默了很久,连元芳都觉得得不到答案时,狄公看着他的眼睛,笑吟吟的对着他说“元芳,人老多情啊”
跟随大人的十几年,元芳常听到大人说这句“人老多情”可他知道,大人说的“人老”是真的,“多情”却未必。
然而此时此刻,元芳却了解大人的拳拳爱护之心。

高台上的将军远望茫茫大漠与蔚蓝天空的地平线,眼前忽然闪现出大人的样貌,老人笑吟吟的看着他。原本高台上的冷面将军,在那个瞬间柔和了眉眼,即使是塞外的冷风也吹不散他心口的温暖。

回到帐内,除了各营塘报外,还有几封书信放在案上,迅速处理完军中要务,元芳拆开书信仔细看着。
无非就是如燕念叨着要他注意安全,小心受伤,曾兄说些棘手案件,让他帮忙出出主意,有时孝杰兄也会写信发发牢骚。
这些话,大概是元芳这几年中看到最多的,自神都一别他们就未曾见面,最多的就成了书信往来。
元芳一一回信,写着写着在某些字上,又不知不觉间带了家讳。其中,有他父母的,有师父的,还有大人的。
关于这件事,元芳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习惯了。那时他也问过自己,是扬州回来后,还是江州赋闲时?还是更早的某一时间?可到后来,他渐渐有了另一个“私心”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这件事自然被狄公发现,那时元芳满脸无措,狄公虽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手指爱将说以后过年要多给他些压岁钱。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文人墨客笔下的时间总是那么温柔,仿佛记忆中的人永远不会离开,人与人之间,从来没有分离。

元芳站在梯子上,手中提着一盏花灯,熟练的将它挂好,一抬眼却见另一个梯子上的如燕也挂好花灯得意的看着自己。
元芳笑着摇摇头站在梯子上将院中的情景一览无遗。
屋里屋外时不时传来狄春的声音,还有张环他们也穿梭于府中各处。曾兄站在廊下背着手,笑呵呵的看着他与如燕挂花灯,孝杰兄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忌狄大小姐,只好继续转圈。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似乎他们从未分开过,仍然是当年狄府中的孩子。
两人挂完花灯从梯子上下来,曾泰和王孝杰也来到他们身边
“我说元芳,你这是把俸禄都拿去买花灯了吧?”曾泰手指满院的花灯打趣道
也不怪他如此打趣元芳,实在是皇帝新赐的将军府里委实壮观。从正门的大红灯笼开始,就没有一个屋子的门前不是挂灯笼的,廊下更是五花八门的花灯。
元芳听到这话连连摆手笑道:“我说曾兄,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曾泰听元芳如此说,笑着摇摇头倒也放过了他。
“要我说,元芳这才叫过元夕呢!是不是啊,元芳。”王大将军一把揽过元芳的肩膀,笑着接话也不等元芳回答,哥俩好似的回到了正堂,曾泰和如燕紧随其后。
众人落座,时隔四年后元芳又一次回到神都,狄大小姐年前听到消息就带着狄春赶到皇帝新赐得将军府,元芳到神都次日曾泰和王孝杰也前后赶来。
每年元夕皇帝都会宴请百官,今年草草露面后更是提前结束了酒宴。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半个月前的除夕夜皇帝也扔下百官回后宫享乐。
百官议论纷纷,元芳回朝多日自然知道是因为二张罢了。倒是曾泰和王孝杰因此来到了将军府,同他们一起过了新年和今日的元夕。
几人久未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谈笑间时光飞逝,直到狄春笑着进来说汤圆好了才停住话头。
吃完饭天色已晚,曾泰和王孝杰也双双离去,元芳和如燕送他们离开。
“你什么时候回并州?”元芳问身旁的如燕,这姑娘为了看他直接跑到神都过年,并州狄府却书信连连的询问归期。
如今好不容易熬过了除夕,挺过了元夕,自然要让她早些回去,更何况不久后……还有那件事。
“走走走,明天就走。”如燕气呼呼的看着不解风情的李大将军,只觉得这棒槌比当年在狄府还木!
不过她也知道,元芳回来后见过张阁老,如燕隐隐知道他们所说之事必然与李唐神器有关,却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打算。
如今,元芳这么着急让她离开,更多的原因也是因为此事吧。
想到此处,如燕四处看看没有别人,来到元芳身边看着他,声音中带着少数的认真小声说:“元芳,我虽不知你和张阁老所谋何事,却也知道定是凶险。可你要记得,就算不为你我,也要为叔父着想,你一定要小心。”
元芳听如燕的话委实吓了一跳,听到如燕提到大人,元芳抬头看着如燕,温声安慰:“放心吧,我有分寸。更何况若无把握,张阁老是不会动手的。”
如燕听他如此说,虽仍然忧心却也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不解风情,这棒槌好歹跟着叔父这么多年,不会这么容易把自己卖了。
这么一想,狄大小姐又不平衡了。凭什么别的事都那么敏锐,到了她又这么不解风情?这般想着,狄大小姐对李将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元芳:“……”
元芳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狄大小姐的心思,一如狄大小姐想不到叔父对元芳的重要……

当元芳再次回到凉州,李唐已经重替了武周,太子李显复位,世称中宗。而他因为复唐有功,张阁老上书提议,提升李元芳为从二品镇国大将军,仍奉守凉州。
中宗准奏,元芳回到了甘凉大漠,再也没有回来。
――题记二 完――

题记三 故人长绝
绛帐驿馆,那年走投无路的逃犯在这里见到了名冠天下的神断。明明是身负重伤,明明是走投无路,明明是有求于人,可他却是那副孤傲桀骜的模样。
只用了三言两语,只凭借衣着气质,狄公便说出了他的身份――李元芳,护送突厥使团的卫队长,朝廷第一号通缉犯!
元芳惊讶于狄公准确的判断,却更加确定狄公会是那个带他走出困境的那个人。
当危险来临,面对着未知的一切,狄公选择赌一次,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我能相信你吗?”
“能!”
两句话,一问一答,加起来才不过七个字。可即使聪明如狄公,英勇如元芳却也从未想过,他们的羁绊由这两句话开始,从此再也不曾分离。
缘起绛帐,将军一诺许一生。
关于后来的事,元芳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洗清了冤屈,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最后留在了大人的身边成了他的卫队长。他更记得,这一切都是那位老人所给予的。
元芳不怕死,以前做军士不怕,后来跟随狄公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生与死间,他不得不选择死里逃生。好在从幽州到扬州,从洛阳到突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回到了狄公的身边。
可是,大人回不来了。
又一次于夤夜出现在绛帐驿站的元芳默默想着,只觉得这一次不仅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似乎连心都跟着伤口向外渗血。
将军独自坐在椅子上,门窗紧闭只有月光从窗棂中透进房间,依稀可见房中的摆设。将毡笠放在桌上,慢慢放松身体,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此时的将军比当年的逃犯还糟糕。
景龙元年冬十月,李唐和突厥开战,任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镇国大将军李元芳为朔方道副大总管击败突厥军队。
而元芳为了边境安危,为了李唐百姓,元芳数次以身犯险,不仅旧伤复发又添了不少新伤。
回朝路上,元芳独自离开回到神都进行封赏的大队,来到了千里之外的绛帐。
元芳走到窗前,打开窗棂,抬头望向天空的玉盘。恍然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位老人或沉思或感叹,或欢喜或哀痛的模样。
“大人,您可以安心了”元芳对着天空低喃道

耳边似乎传来大人有气无力却认真交代的话。
“元芳,这么多年,生与死,安与危间,我总是让你选择后者。以后的路,你就可以选择前者了。”
元芳忽然想到那年张阁老所奏之事,恐怕也是大人和他说的吧。这次若回朝恐怕又是深陷泥潭,大人不在,谁会真心保他呢?大人让他远离神都就是太了解他,所以为他选择一条最好,最安全的路。
金戈铁马,血染黄沙。这是将军最光荣的使命,元芳无悔。
就如同狄公所言,他李元芳是为国家,为社稷,为黎民百姓献出了生命!他无愧于大将军的称号!无愧于大侠的称号!无愧于大英雄的称号!
“扑”的一声轻响,桌上的红烛将房间照亮。元芳微微抬头看向门前,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个魁梧却不显老态的身影,和那转身后惊疑中带着戒备而后恢复镇定的眼眸。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了,房间内只有元芳一人和他的影子。这次再也没有人能说出他的身份,再也没有人能将性命交付于他了。
“咳,咳咳……噗…”一连串的咳嗽声打乱了元芳的思路,紧接着鲜血喷出。
元芳趴在桌上,急促的喘息着,后背和腰上的旧伤疼得他阵阵发晕,这几日忙着赶路,伤口已经有溃烂之势,腹部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
若是大人在,恐怕已经生气了吧。说不定会比那年中秋还凶,却会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数落他不爱惜身体,到老了就有罪受。
他若是想给自己辩解几句,或者想说些别的什么转移话题,定会遭到老人的白眼和三餐面条的威胁吧。元芳迷迷糊糊的想。

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通衢客栈中,那泪流不止的老人,和那愧疚自责中有带有疼惜的双眸。元芳甚至觉得,大人正在天上这么看他。
略带嘲讽的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做梦呢?又忍不住有些委屈的想,那连一顿大餐都不愿请的大人可是吝啬的很呢。不然,不然怎会连梦中相见的机会都不给他一次呢?

缓缓用手臂撑起身子,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门前。
一个老人手中拿着那所谓的圣旨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外,随后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内靠的青年人从里屋出来,来到老人的身后。
“大人”黑衣青年唤道。
“我能相信你吗?”老人头也未回的发问。
“能!”黑衣青年的声音和元芳的声音同时响起。
随后,那位老人带着笑意缓缓点头,青年人在其身后未曾看到,却落入元芳的眸中。
元芳嘴角上扬,眼睛明亮的犹如天上璀璨的群星,接着变的黯淡无光,眼前的人也随之消失,一切都不过是幻想罢了。

恍惚间,元芳好像回到了狄府的书房,看到了那身着玄青色官袍的老人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眼里尽是慈祥爱惜还有小别后的惊喜。
一如元芳每次寻找线索回来后的样子,元芳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老人,生怕一眨眼他就又丢下自己一个人。
“元芳,你回来了?”
“大人,我回来了。大人,您还好吗?”
“好,好啊”
“大人……”将军嘴唇微动,犹如睡着般闭上了眼睛,眼中的泪水缓缓留下。

神龙元年,昔文昌右相卫队长,从二品上镇国大将军李元芳因突厥之战重伤殉职,中宗念其忠心为国,追赠正二品上辅国大将军,安葬凉州故里。
与此同时,并州的狄府老家的家祠中立了一块无名无姓的无字牌位。根据狄公的大公子狄光嗣之言,只是先父的遗愿,旁人再问却闭口不言。
唯有那牌位,一直立于祠中狄公牌位后方,受狄家后人世代供奉,香火不断。
――题记三 完――

番外三 幽兰
关于父亲的卫队长,狄光嗣记住的不多,一来是他们父子聚少离多,二来是那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
在知道父亲的新任卫队长叫李元芳时,狄光嗣对他的印象仅限于是不久前的朝廷通缉犯。
对于第一次见到他,狄光嗣已经所记不多了,少数的印象就是那个站在父亲身后对他们抱拳的红衣青年。
不过十几日的相处,让他们兄弟三人很是怀疑这位眼睛清澈纯粹,笑得有些腼腆的温和青年真的是父亲书信中“武艺高强”的将军吗?
再次听到李元芳的消息是在父亲的家书里,彼时父亲辞官致仕奉旨前往江州修养。
那是狄光嗣第一次看到父亲话语中的自责,更是第一次看到父亲为他的卫队长自责。而原因是,那位将军为了证人身中数箭,终是等到父亲。
重义轻生,义薄云天是狄光嗣对李元芳的第二个印象。

也就是这之后,父亲的家书里频频出现李元芳的名字,狄家三公子曾数过父亲的家书,然后信誓旦旦的告诉他的两位兄长,自从江州的家书开始,李元芳的名字是以前卫队长名字加起来的整整三倍之多。
因此,他们也知道了扬州之险,突厥之祸。狄光嗣还是比较了解父亲的,一直秉承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哪里都敢随那些逆反之人前往。而他之所以次次冒险行事,不过是因为身边有李元芳而已。
十几年里,李元芳几乎一次一个样,越来越成熟稳重,不见那年的青涩。唯一不变的是他依旧清澈明亮的双眸,和那颗忠诚热血的心。

狄光嗣一直都知道,父亲视他如子,他亦视父亲如父。
朝廷上他们是同僚,狄府里他们是父子。
所以,在接过父亲的遗书时,狄光嗣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父亲说,元芳的路他已经安排好,这封信要等元芳离世才能打开。
在这之后,父亲安葬的第二天,他第一次见到幽兰剑――曾指向父亲咽喉的幽兰剑。
那时候,那位将军说了什么呢?
“大公子,幽兰剑是大人生前所赠,今日元芳希望大公子将幽兰剑带回并州。”』
“元芳并不是要放弃责任,这份责任早已溶于骨血,我早已割舍不下。我只是,想让幽兰剑替我,替敬辉兄陪伴大人。”
狄家大公子第一次知道,原来武将的口才也不比他们文官差,家祠中的幽兰剑不就是直接证据吗?
也是那天晚上,那位在父亲去世后比正常人还正常人的大将军,在父亲的墓前哭的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也是,爹都没了,哪还是家呢?
在知道太子复位的那天,随之而来的也有李将军的升职一事。好在,那位张阁老按着父亲的话让他远离神都,不然那没有父亲护着的龙潭虎穴,他要怎么办?
只是没想到,打开父亲遗书的那天这么快就到了,那个武艺高超,有勇有谋的将军为国捐躯。想来父亲也会为他骄傲吧,狄光嗣想。
看到牌位被安置于父亲后方时,狄光嗣觉得父亲的身后终于顺眼了。无名无姓又如何?比朝廷那块立在凉州的石碑强!狄家大公子想。
可是父亲,你可要慢些走。地府里若是找不到你,你的卫队长可要哭鼻子了。况且,黄泉路总得他陪你,儿子才放心啊。
――番外三 完――

金铎

@一羽 再次表白宛在!你一定是天使吧!!

当初想这个脑洞不过一时兴起,就是忽然想到伯约的两次归降,然后想出了这两句话。
我想过写这个脑洞,结果是莫名其妙的鸽了。(真的只是想过)
从来没想过因为两句话去写一篇文,更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喜欢而去写。
你能喜欢并且写出这个脑洞,其实是我的荣幸。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写我的脑洞,而且是一个没有大纲的脑洞。
即使你和我说你不写的时候,我也没有你会鸽的感觉,因为你一直和我说,你喜欢这个脑洞。
我只是觉得,我可能会等的久一点,但不会看不到它。

事实证明,你写的很好,写出了我的那种感觉,并且比我自己写的好!!
我没有妄自菲薄,我也说过很多次,关于这个脑洞,我真的只有这两句话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想过。
从廖化的视觉角度引出那两句话,又有丞相和甜姜穿插其中。虐,很虐,尤其是丞相的出现。但是我喜欢啊!回忆杀神马的,刀子神马的,太得我心了!
这篇文也圆了我的一个小小的执念。毕竟说了不写,心里也有些觉得可惜。谢谢宛在。

又是一次不知道写了什么系列,宛在别拍我……

一羽:

PS:这是来自 @云水之间 的脑洞,无论再怎么努力,可能也达不到提供者最初的构思。如果力有不逮,还请多多包涵。


基调:维亮。


金铎:有言,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






正文:



景耀六年,注定是岁月激荡的一年。


当刘禅纳降、传令各处放弃抵抗的消息传到剑阁的时候,姜维静静听着,并没有多少惊讶。



因为,当朝中所有人对黄皓干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熟视无睹的时候,大汉的未来就已被写定。



收到这份诏令时,张翼激愤不已,敲着桌子扬言要去成都宰了黄皓。



廖化在一旁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垂目不语。这个从关羽时期就开始跟随先帝征伐的老将,见证了季汉从无到有,然后从有到无。



他这双眼,见过赤壁的东风,见过樊城的大水,见过麦城积雪,见过夷陵的烈焰,见过南中的烟瘴,见过渭水的秋叶……当斑斓的色彩逐渐凋零,眼底剩下的只有落寞和浑浊。


他,有些累了,年轻时的热血渐渐冷却,便再也扛不动大汉的旗帜。



一个年轻的将军忍不住问姜维,“大将军,怎么办?”



年轻真好,这是六十一岁的姜维的第一反应。



他想,当自己在这般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总爱追着那人,没完没了的问,“丞相,怎么办?”


那人会拿扇子半掩着面,透过狡黠的眼睛,歪着头反问,“伯约,你说呢?”



只是,美好的岁月从来经不起时间的侵蚀。七年后,年轻的将军忽然在一夜间长大,他流尽了一生的泪水,从此不苟言笑,在屡次北伐的征程中霜白了须发,苍老了面颊,打磨了容颜。



姜维回过神,看着营中“汉”字的大纛,有星星之火在心底燃起,他答非所问地说,“从道不从君。”



廖化拧着眉毛问,“什么意思?”



“我当诈降,以赚钟会,复夺成都。”姜维说着,竟略略笑了起来。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三十五年前的投降。



那天的画面直至今日仍清晰如昨,那人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仿佛命中注定,让他刻骨铭心。原来,在对的年纪遇上对的人,连投降也可以变得如此美好和神圣,成为点亮他一生的开始。



在“汉”字的大旗下,那一刻,他跪向了他,他扶起了他,彼此目光交错重叠,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从此,他便心甘情愿追随他的脚步,跨过层峦叠嶂,走过平原白水。他们一起勘察过地形,一起讨论过计策,一起研究过阵法……


曾以为这就是永恒,曾以为人生就该如此简单,却不想有一天会梦断渭水。当漫天的白纸在空中翻飞,他红着眼,紧抿着唇,耳边不断回响着他的话,“伯约,你当继我之志。”



“你确定要这么做?!”廖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姜维看了一眼廖化,“确定。”


声音掷地有声、不可回转。



几日后,汉营鼓角声低沉地响起,回荡在剑阁的山川之间,连大地都为之肃穆。



姜维一身戎装,恍惚间,廖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二十七岁的少年将军,跨在出征的战马上,英气勃发,一往直前。



姜维向着魏军的方向,一步一步,踏着鼓角声走进落日的余晖,渐渐融进夕阳里。


大地被铺陈成橘红色,像一声长长地叹息。



咸熙元年,一辆马车疾驰在官道上,直向洛阳。



年逾七旬的廖化半卧在颠簸的车厢内,注视着越来越远的剑阁,直至完全看不见了,才默默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日,有红色的天空和红色的大地,当不甘的将军将血染的长剑贯穿身体,一切结束得竟如此悲壮。



崎岖的山路让廖化闷咳了几声,他似在自呓道,“有一个人啊,两次归降,一次真,一次假;一次生,一次死……”


说罢,仰天长笑,将声音永远留在剑阁的风中。

何日功成名逐了——人臣二十题

  首先感谢 @沽酒换辞 的题目
  二十题是我和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好心人共同所写。
 

01.他的姓名和籍贯?

  诸葛亮 徐州琅琊郡阳都县

02.他的入仕途径,他对这种途径满意吗?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

  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前出师表》

03.他的任职经历,这样的经历对他最终的性格都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幕僚——军师中郎将——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丞相 录尚书事 假节 后兼司隶校尉——武乡侯 领益州牧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前出师表》

04.他经历了几个君主,都是个什么样的。他对这样的君主满意吗?

  两位

  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个人觉得他还是满意的。先主举国托孤,后主事之如父,得到父子二人相继信任,纵观古今能有几人

05.他有政敌么?在彼此交锋中是胜利还是失败?

  政敌是什么?我亮怎么可能有政敌?!什么?!你说李严?!我亮可是人事,行政,监察,军事一把抓的主,李严哪里算的上他的政敌?!至于交锋俩人是有的,只不过高下立见。连我亮死了时候,李严还哭着说以后再也没人启用他了。看看,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06.他有什么业余爱好?

  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啊!来,让我举例说明。《三国志》说诸葛瞻“善工书画”,这里应该有我亮的辅导之功吧,推证,我亮书画皆好。啥?!你说诸葛亮死的时候诸葛瞻才八岁,诸葛瞻善书画跟我亮没关系!那《诫子训》《又诫子训》是给谁写的?!我亮著有一本《琴经》的书,据传《沧海龙吟》这首琴曲是我亮谱的。《远涉帖》行云流水,现藏于上海博物馆,可惜没机会去看!《华阳国志》里说我亮平定南中时候,曾在一块崖壁上画日月,星辰,山川,鸟兽,汉夷人物等。没两把刷子,敢随便画画?!再者,我亮业余时间还搞搞小发明,木牛流马,妥妥一名理工男啊!

07.你最喜欢他的哪篇作品呢?为什么喜欢这篇?

  最喜欢的还是《出师表》

  因为十三个“先帝”我好像暴露了什么?

08.他有哪些推崇的前人?

  自比管乐

09.后世对他有哪些正面或者反面的评价?

  正面评价简直不要太多好不好?!连已方政敌到敌方对手都称赞的人,还需要我在这多说什么吗???

  至于反面,我亮有黑点吗?【我是亮吹我骄傲】

10.你最喜欢哪个评价?

  凡是说我亮正面的评价我都喜欢!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11.他出生在什么时代?你对他有生不逢时的感叹吗?

  一个群雄逐鹿的战乱时代。有啊,然而天不佑汉。

12.他自己有时运不济的感叹吗?

  没有

13.他的死因,你觉得这样的死因对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积劳成疾……幸运?他把自己累死还幸什么运

14.后世的地摊文学中他有哪些cp?

  我的玄亮【手动再见】

15.其中你喜欢哪些cp呢?原因是什么,有相关史料佐证吗?

  玄亮,维亮一生推~

  玄亮是知己,是君臣,他们为共同的梦想拼搏,九死未悔。

  【史料: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维亮给我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传承吧。没有史料,但我占这对!

16.你有哪些厌恶的cp?原因是什么?

  挺多的…比如王者里和我亮混搭的cp,简直是,什么鬼?!

17.关于他的地摊文学中有什么设定是你很喜欢的吗?

  没有,我疯了都不会喜欢

18.关于他的地摊文学中有什么设定是你接受不能的吗?

  借用墨瞳的话来说:史圈衡量器——我亮。

  还有诸葛凄然,亮亮,刻着诸葛亮的小木棍………

19.当初入坑的契机是什么?

  感谢手机自带的浏览器,天天看到被对比的丞相。然后我入坑了……

20.最后一题了,对他说一句话吧。

  丞相,入我梦吧!!!

念去去

国庆+祭文 走石墨链接
不可考据,篡改历史没成功系列

锦鲤

一个脑洞,全文bug没有逻辑。大概还是BE
  (一)
  熙攘的街市人来人往,不远处的糕点铺子如往日般排着长队,街道两旁的小摊时不时传来讲价的声音。跃出水面的红色锦鲤看到的就是这热闹祥和的景象。
  自它有记忆开始,就陪伴它那天生眼盲的主人在此处以说书为生。冬去春来,年复一年,已有六载有余。
  人以为鱼类记忆短暂,其实不然。六年的时间里让它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印象最深刻的有主人,还有主人所说的鱼水君臣。
  从三顾茅庐到白帝托孤,他们的故事蜀中百姓人尽皆知。如今,也包括它这条锦鲤。
  身为一条鱼,它自然知道彼此的重要。因为鱼不能离水,水亦不能离鱼。
  它也知道,主人故事里的那条鱼已经离世了,距今也是六载。
 
  今年春天,汉丞相诸葛孔明上表北伐,今上允之。

  (二)
  在水中吐泡泡的红色锦鲤时不时跃出水面,说书先生也依然讲述着鱼水君臣的故事。
  只是今日多了两个眼生的人,它想。
  那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动作有些生疏的抱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孩童,两人很是亲厚的模样。
  许是好奇的缘故,平日里本就喜欢跃出水面的锦鲤,今日更甚。
  听完说书的客人零零散散的离开,那年轻人却抱着孩子来到鱼缸前观看锦鲤。
  不知为何,它很是喜欢那个孩子。从水中缓缓游出,鱼尾抵着缸底,抬头轻触那孩子伸过来的手指,又回到水中。 如此反复几次。
  听着那孩子欢快的笑声,它也在水中吐了一串泡泡,似是应和。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它隐约听到那孩子软绵的声音对着他口中的“伯约哥哥”分享着不久前地小小惊喜。

   (三)
  它听到的最多的地名,其实是长安。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因汉丞相六年前所写的《出师表》使两川百姓知道,他们的都城不应该是成都,也不是洛阳,而是长安。
  近几年,说书先生也开始讲述那距离他们甚远的汉朝。
  那尘封于历史长河中的泱泱大国,有着四百年的历史文明,有着即使到了今日也仍有人向往的盛世长安。
  说书先生的故事自然是极好的,但近来听书的人并不是很多。从前方渐渐传来消息,说丞相病了,很严重。连宫中的太医也被今上送到五丈原去了。
  这些自然不是它一条鱼担心的。它只是觉得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了。

  (四)
  一场秋风吹过,上至天子,下至两川百姓无不悲痛。被看做神人的诸葛丞相,再也看不到故国的春天了。
  也是自那时候起,它的主人大病一场,也随着他说了一辈子的那个人离开了。
  说书先生在离世前,将它放回江河中,至于能否存活?不拼一拼如何得知呢?
  想起主人离开的身影,和两岸百姓祭祀丞相的场景,它忽然决定要去长安看看。
  在这之前,长安对它来说只存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出师表》的句子中。如何到达,自然是难上加难。
  北上的日子枯燥乏味又危险重重,连它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想到那个记忆中的大汉和那对鱼水君臣。
  时间流逝总是极快的,当年摸鱼的孩童被百姓当成他的父亲般的信仰爱戴,那动作生疏的年轻人也继承了两代人的愿望并继续坚持。
 
  它还是到达了长安,彼时,它身处渭水之中。
  记忆中的那个孩童永远留在了绵竹,三代人的共同努力也随之不复存在,最后的最后,是那个将军计谋被识破死于乱军中……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它最后看到的是岸边盛开的桃花和绿色的柳树,天空还有候鸟迁徙。
  这样也好,它可以告诉那个丞相,故国的春天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它如此想到。
 

  恍惚间醒来,却是身处于白帝永安宫。寂静的宫殿内,忽然传来响动。
  一个小宦官走进来,对还没回过神的他拱手说道:“陛下,丞相携二位皇子从成都赶来。”

      ――全文完――

还债系列:【七夕糖组无忧文评】

  我来还债系列  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千字长评系列  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玩意儿系列 
 
  首先艾特债主大人@陆役冬至  我来还债了
  关于《无忧》虽然债主大人说人设带入真三国无双7。然而对于没看过的我来说,大脑自动带入了老三,债主大人见谅。

 

  故事随着荆州落雪拉开帷幕,这段雪景写的很好。寂静无声又因煮酒听雪的人而温暖。
  看到菌丝煮酒的时候还感叹他的好兴致,下一段看到皇叔去了江东只想说菌丝你心真大。老攻都被拐走了,还有喝酒的兴致。
  菌丝回忆起皇叔的时候,我想到了老三里皇叔那喜庆的穿着。回过神来的菌丝终于知道,他在独守空房。

  和二将军,三将军说话时,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军师,让他们放心等待皇叔回来,自己却还是不可控制的想到自家老攻。
  皇叔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却也通过独守空房的菌丝呈现出来。而且也通过菌丝的回忆和送的锦袍,描写出他们温馨日常。
 
  皇叔终于被盼回来后,子龙几句打趣和玄亮之间的互动完美过渡。
  兄弟小聚时,皇叔讲述了他那段时日的经历,用有惊无险概括。
“兄弟还是那些兄弟,家还是那个家”真的被这句话暖到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
  用“安心”一词来形容皇叔眼里的菌丝太合适了。表白债主大人!!!
  从两人闲谈说出了菌丝那段时间所做之事,而后菌丝就被拐上床了【划掉,明明是聊天】
  关于那个未来,关于隆中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是他们的梦想,梦想的彼岸是他们开创的盛世,是大汉旧都长安。
 
  肉很香!肉很香!肉很香!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再次表白债主大人!
  比较急切的菌丝,不要太萌了有木有!!!
  其实我很喜欢肉里的丞相,他也会回应,会主动。
  肉里一些词语比如“十指相扣”还有一些细节描写都很到位。鱼水之欢,君臣交融神马的!!血槽已空……
  分别再聚果然是开车,开火车的上上选。

  万物复苏的春天,皇叔舞剑,菌丝看他舞剑。
  这里的皇叔帅爆了,而关于剑客和军师的描写也很好,一动一静交相呼应。
  忽然很想看被演绎出这个的画面,那一定是幅画。
  菌丝也因为桃花和剑客想起过去,那年桃李纷飞季,他们相知相遇。
  两处桃花结合在一起,只有多年来温馨相伴的回忆。

  桃花落在剑上,皇叔没有将其拂去,反而将其拾起。为下面的送花做了个小小的铺垫。
  皇叔看着菌丝的目光没有离开,就如同老夫老妻般自然。(本来也是老夫老妻!)
  皇叔手中的花送给菌丝,菌丝自然的接过来,其中对话平淡,狗粮满满。
  这个说我打扰你看花的兴致,那个说看主公舞剑更胜看花。
  然后皇叔撩菌丝技能满分,连菌丝都心跳频繁。
  倒数第二,三段写的真心赞,他们在对方眼里都是心安的存在。而菌丝觉得他只需要追随他的主公就好,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
  最后的这句谁也离不开谁,是对他们最好的写照。
 
  碎碎念一堆堪称莫名其妙的废话,陆咕咕不要怪我。第一次写文评,写出这玩意也是没谁了……下次要是有机会我会改进的(其实我希望没这个机会了)
 
 
 
 
 

【玄亮七夕·刀组】白帝

  碎碎念:
  1.首先感谢阿晚,云潇,青史和琴笙的建议和帮助。其次祝大家七夕快乐。
  2.本文演义向+正史向=我也不知道什么属性向
  3.前各位大佬珠玉在前,后有青史云潇坐镇压轴在后,我就是一个过路写手而已
  4.本文也叫【玄亮七夕·刀组】 无名(其实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所以你们可以认为这个才是真正的标题)

        ―――――正文―――――

  章武三年春二月,汉丞相诸葛亮奉诏携皇子永、理,一众文武朝臣星夜兼程赶往白帝城,太子刘禅留守成都。

  而此时远在白帝城的帝王,却因那已经到达成都的圣旨不知是喜是忧。
  章武元年七月,刘备为结义兄弟关羽、张飞报仇,兴兵十余万讨伐东吴。却不想在夷陵被东吴陆逊火烧六百里连营,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战败后,刘备自觉无颜面对满朝文武和季汉百姓,传旨在白帝城驻扎。与丞相诸葛亮一内一外相互配合,未让吴魏趁虚而入。
 
  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躺在榻上的皇帝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沉睡,离别将近,他想为他的国家,他的子民,他的丞相多做一些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人要来了,皇帝觉得近日的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皇帝想,凭他们之间的默契那圣旨足以说明一切了,又怎么可以让他看到一个昏睡不醒的君主呢?

  虽是这么想,可等他朦胧转醒的时候,只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来者在距他不到两步的地方不远处跪了下来,声音很轻,几不可闻。
  可在刘备的耳中无异于惊雷,原本还想睡的刘备在想到一种可能后,瞬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蓝色,熟悉的人,那一刻,他以为已经流干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双眼。
  “孔明……快,快起来”刘备想起来,却浑身没劲,只好向他的丞相伸手。
  诸葛亮几乎瞬间握住了刘备的手,抬头看到泪流不止的君主,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低头擦干眼泪,诸葛亮顺着刘备的意愿坐在榻侧,羽扇被他放在身边,面上仍是那睿智的微笑。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君主的手,另一只手轻拍帝王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似的安抚他。
  待哭声渐落,诸葛亮却听到刘备的还带有哭腔的问话
  “丞相,你知道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朕想到什么了吗?”
  诸葛亮一愣,下意识拿起羽扇轻轻扇动,最后笑着摇头看着刘备,“亮不知,还请陛下解惑。”
  “哈哈,原来还有你诸葛孔明不知道的事!”刘备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脸色也比往日多了份红润。
  他没等诸葛亮回答,自顾自的看着他的丞相说:“朕想到那年隆中草庐,那时候朕也像丞相今日般,不想打扰丞相。”
  诸葛亮委实没想到刘备会想这个,也不明白刘备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当年,朕没有打扰丞相的午睡,却扰了丞相一生的安宁。”刘备缓缓说道。
  “陛下!……”
  “孔明跟随朕这么多年,怕是一个安稳觉都没有了吧?所以,朕今日再给孔明一个安稳觉。”刘备说,看向诸葛亮的眼睛里有温和,有慈爱,有愧疚。
  刘备拍拍诸葛亮的手,“快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就像还在草庐一样,我还等着先生。”
  诸葛亮点头,站起身向刘备拱手一礼,“……亮遵旨。”
  床上的帝王看着他的丞相离自己越来越远,那踏出的重重殿门,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而那个阻碍,是死亡。
  风雨漂泊的国家,毫无远志的幼主,外有吴魏强敌环饲,内有南中诸部窥探。而这些只能留下他一人承担,而这些……都是自己留给他的。
  睡吧,孔明。醒来后你又是季汉的丞相了,以后朕连一个安稳觉都不能给你了……

  自丞相诸葛亮来到白帝城后,刘备的精神一直都不错。他似乎放下了心中的所有担子,但还是会被噩梦惊醒。
  春日的微风吹进殿内,院中还有虫鸟鸣叫的声音传来,一年之计在于春,可于他来说,只是离死亡更近一步。
  逐渐回温的春天,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刘备闭上眼睛,却并没有睡下。整日汤药不断的殿内,夹杂着越发浓郁的墨香,刘备知道,那是丞相诸葛亮缘故。
  为了方便诸葛亮处理政事,刘备让人在殿内安置了书案。慢慢的,召群臣议事也在此处,殿内也就逐渐多了这份墨香。
  太过安静的氛围让刘备重新睁开眼睛,看诸葛亮似乎抄写什么,不禁有些好奇的问:“你又在写什么?”
  “回陛下,是臣译写给太子的书。”这边诸葛亮也停下了笔,他拿起羽扇坐在榻侧。刘备对他的做派很是受用,心情也变的极好。
  用刘备的话说,此处既不是成都,又没有那些外人,又何须见外。我都没几天过活头了,就别用那些规矩束着了。
  “阿斗?你给他写了什么?”刘备有些疑惑,按说太子的功课自有太傅教导,如何需要一国丞相来写这个?
  诸葛亮轻摇羽扇,看着书案上的竹筒回答,“是《六韬》,不过亮还没有写完,等这本写完就可以送回成都给太子殿下了。”
  “你还写了什么?”刘备觉得,他的丞相不可能只写一本,按他的性子和办事速度若是区区一本只怕阿斗快读完了,又何须到这继续写?
  诸葛亮刚要回答,眼里狡黠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羽扇遮住脸庞对刘备说:“陛下不妨猜猜?”
  “……”
  等着丞相解惑的刘备被噎的够呛,回过神来指着那看热闹的丞相哭笑不得。
  诸葛亮依旧拿着羽扇遮住掩盖不住的笑容,说起来,刘备对他这副模样是最熟悉的,每次算计别人他都是这副样子。十几年来,莫说是别人,就是刘备自己也着过不少道。
  “你说说你,真是……”刘备摇头,上阵杀敌是他的强项,可对于这件事,十个刘备也猜不出一本书。
  “咳,丞相为太子所译写的自然是最适合太子的。朕就不费心了。”刘备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的说道。
  诸葛亮看着自家陛下那明明想知道,却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面上虽笑着,可心里却酸涩的厉害。
  从荆州失守到现在,诸葛亮还是头次看到这样鲜活的帝王。
  “既然陛下信得过亮,那亮也就无需多说了。”诸葛亮说完站起身,拱手一礼,又坐回到书案后继续译写。
  “……???”
  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刘备早就起来跑到诸葛亮面前去问了。可睡意却越来越浓,刘备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自己躺下去,没多久殿内鼾声响起。
  诸葛亮听到鼾声,放下手中的笔。羽扇带起的风中夹杂着那挥不散的沉重和无力。
  “……陛下,亮还为太子译写了《申》《韩非子》和《管子》。”
  话音刚落,榻上本该熟睡的帝王嘴角勾起,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刘备再次惊醒是在深夜,梦中是夷陵的大火,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拼死保护他的将士……
  “陛下,可是做噩梦了?”温润如玉石的声音让刘备从梦魇中回神,额头的冷汗被轻柔的擦干,待衣袖落下,映入眼帘的是最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刘备的目光越过诸葛亮的身子,发现殿内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为了不打扰他休息,烛火也被吹灭大半。窗户的倒影映在地上,让刘备大概知道时间。
  “这么晚了,孔明怎么在这?”刘备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诸葛亮虽在殿内处理政务,却在偏殿休息,怎么就到这来了?
  平时他不喜殿内有人,即使日夜被梦魇折磨也不会让侍者入殿。最多便是他不经意动静大些,才会有人进来而已。
  诸葛亮摇摇头,“没事,就是睡不着来看看陛下。”
  “刚好,我也睡不着了。孔明来的正是时候。”刘备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
  诸葛亮也笑着看他,仿佛这里不是白帝城,只是他们如同以往秉烛夜谈的普通夜晚而已。
  刘备发现诸葛亮在沉思,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好奇的问:“孔明啊,你想什么呢?”
  “亮在想,陛下什么时候能随臣回成都呢。”诸葛亮回答。
  刘备一怔,随后叹息道:“回不去了啊。孔明,我回不去了。”

  诸葛亮停住了轻摇羽扇的手,刘备从那平日里睿智从容的眼睛里,看到了近乎于绝望的情绪。
  而他的丞相只是背过身,擦干眼角流出的泪水。
  刘备语气温和,笑着对诸葛亮说:“孔明啊,还有你。只要有你在,朕的理想和远志就会一直存在。”
  “朕死了,但仍然与你,与季汉同在。”
  “明日,让他们都来吧……有些话该交代了。”
  良久,待他转过来后,刘备只看到那依旧泛红的眼眶。而那双眼睛里,承载着刘备最为熟悉的情绪。
  恍惚间,刘备看到了南阳草庐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子。
 
  “是,臣遵旨。陛下,还是再睡会儿吧。”诸葛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那个同他畅谈隆中对的青年转眼间成了面前的汉丞相,而他则从那个求贤若渴的将军变成了即将龙驭归天的皇帝。
  那一刻,刘备从未如此清楚,不久后,季汉的重担将由他的丞相一人承担。
  他忽然握住诸葛亮的手臂,眼前又是一片模糊。直到越来越多的泪水流下,他只看得清那一抹蓝色的身影。
  刘备收回握住诸葛亮的手,用双手捂住脸庞。
  诸葛亮听到他的陛下,他的鱼说。
  “回不去了。孔明,我真的没脸回去了。”
  “孔明,我请你出山相助十六年,好不容易三分天下,如今却又要累的你要继续操劳。”
  “我本想让你这条卧龙能有足够的空间施展抱负,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却不想你我鱼水君臣半道而别,所有的一切都要你一人承担。”
  “可是,季汉和阿斗我都要托付给你啊。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的走。”
  “别怪我,也不要恨我。孔明,如果我听了你的话,就算我死在成都,也不至于让季汉内忧外患,让你承担这样一个国家。”
  “孔明,是我害了你,害了那些无辜送命的将士啊!”
  “…………”
  诸葛亮听着刘备一字一句的哭诉,没有打扰也没有阻止,他轻抚君主的脊背,给予他无声的力量。

  待刘备情绪稳定好,诸葛亮站起身,跪在地上,对着他的陛下说:“承蒙陛下信任。亮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言毕,俯身叩首。

  待刘备嘱咐完毕,他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待所有人全都离开后,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榻侧的丞相。
  “孔明。”刘备轻声唤道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诸葛亮俯身问道。
  刘备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今日托孤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可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
  “孔明,你记住。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刘备已经累了,因此说的不甚轻松,可在诸葛亮耳边无异于天降惊雷。
  诸葛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把手伸到诸葛亮面前,示意他起来。诸葛亮重新做到榻侧,依旧俯身在刘备面前。
  “孔明,阿斗那孩子我还是了解的,他如今心性未定。若有一日他听信谗言,误你大事,你又如何?”刘备担忧的问。
  阿斗幼时,因为他四处奔波未能承欢膝下,可知子莫若父。
  诸葛亮轻抚刘备的脊背安慰道:“陛下多虑了。太子宽厚仁和,又有诸多良臣辅佐劝谏,怎会误臣?”停顿了一下,却见帝王仍半信半疑。
  诸葛亮继续说道:“更何况,臣与正方同为托孤重臣,若幼主听信谗言实乃臣之罪也,而非幼主之过。”
  刘备听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转了别的话题。
 
  史书记载:章武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先主病笃,讬孤於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

  托孤之后,诸葛亮就很少离开永安宫,刘备若醒着就会一同听上一些朝政,直到下一次昏睡。若睡着,便立上屏风尽量不打扰到他。
  刘备不喜殿内乌泱泱一群人的围着他,照顾皇帝起居的人也渐渐成了季汉万人之上的丞相。
  战事初平,季汉损失严重。太子年幼,尚不能处理太过繁杂的政务,与东吴重修旧好亦是重中之重……
  将大任独揽的丞相却觉得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忙,日后回想起来,竟全都是先帝的身影,再无其他。
  那段日子,他会对刘备说一些关于季汉未来的打算,会弹琴读书给他的君王听。
  刘备也会说起幼时家中的桑树和那个说要乘坐羽葆盖车的孩童。
  彼时,白帝城永安宫内的他们,不是君臣,是知己。
  古语有云:士,为知己者死。

  章武三年四月二十四日,该来的终究会到来。
  看到刘备的眼睛,诸葛亮就觉得有些不对。这段时间,刘备的眼睛早就没有了昔日的光彩,那双眼睛暗淡无神,走神发呆的时候连焦距都没有。
  可是,这双眼睛呢?诸葛亮太熟悉了,这是他看了十六年的眼睛,平时温和内敛,不经意间会看到隐藏在深处的霸气和威严。
  太医令把脉后,对诸葛亮摇了摇头。诸葛亮挥了挥羽扇,太医令悄声退下。
  也许因为回光返照的原因,刘备的声音较之以往显得中气十足,“孔明,把鲁王和梁王叫来吧,朕有话说。”
  “是,陛下。”诸葛亮立即让人去请二位殿下。
  很快,二王同时赶来,跪于塌前,听着父亲最后的教诲。
  “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刘备说完这句话,便看向他的两个幼子,他的手紧握诸葛亮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直到二位殿下对他跪下,恭敬的唤了声:“相父。”
  刘备松开手,看着诸葛亮起身将那两个孩子扶起。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殿内只剩他们两人,初夏的白帝温暖宜人。刘备的手指轻触诸葛亮的手心,诸葛亮看着他的君主,一言不发。刘备嘴角上扬,眼神明亮,诸葛亮恍然觉得,十几年来陛下从未变过。
  “孔明,再说一遍隆中对吧。”
  “是,陛下……”

  蓝衣的丞相站起身来,羽扇向空中一挥又放于胸前,眼神清澈坚定。
  “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
  …………

  …………
  “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

  刘备已经看不到诸葛亮的身影了,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到那在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觉得孔明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一阵轻风吹过,季汉皇帝从此彻底沉睡。

  刘备看到了龙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自己,看到了他的丞相那猛然跪下的身躯。他走向诸葛亮,想像往常那般扶起他,他的膝盖不好,跪久了会疼的厉害。
  当双手从孔明的身体穿过时,刘备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已经死了。
  从今以后,前路漫漫,关山重重,那兴复汉室的宏图伟志全都压在这个人的肩上了。
  他知道,这一路上,最坚定的人一直都是他的丞相。
  亮,人如其名。不仅照明了他的路,更让他亲眼看到了曾渺小如尘的希望因为这个人而日日扩大。
  所以他相信,终有一日,他的丞相会把他的梓宫带到长安,那时候天下仍将会是大汉王朝。

  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刘备拉开,刘备知道,他该走了。
  看着那仍跪在地上的丞相,刘备向他拱手一礼,随后跟着那神秘的力量一步步离开。
  孔明,你我君臣缘分已尽,就此永别。
 

 
  被诸多船只包围的,装载着帝王梓宫的龙船上,诸葛亮一身素服跪坐于船头,双手弹着身前桌案上放着七弦古琴。
  琴声低沉,承载着主人无法用语言诉说的哀伤。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
  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
  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初升的太阳为万物披上一层金纱,汉丞相站起身回望越发模糊的白帝城。待他转过身后,羽扇轻挥,眼神坚定地遥望前方。

     ――――全文完――――
 

 

七夕刀糖战规则公开

玄亮圈粮食主页:


8.17七夕刀糖战人员名单


糖组
1号  @江城落梅花                6:00
2号  @子妫                             8:00
3号  @遗忘之川                  10:00(画手)
4号  @宛在                           12:00
5号  @陆役冬至                   14:00
6号  @一笔青史定长安      16:00
刀组
1号  @聆沨                              7:00
2号  @诸葛子樱                      9:00
3号  @白晚川                       11:00(画手)
4号  @北辰蜀光众星拱卫      13:00
5号  @云水之间                     15:00
6号  @云潇·湘竹(忠武英高) 17:00


规则如下
刀组糖组同号为对家
三日内以组为单位计算总热度。
热度较低的组即判定为输
输的组,每个人给对家写三百字表白,文手给对家写千字长评,画手为对家画一张图
特殊注明:白总热度过高除以四处理







共游长安

  赤壁一战火光冲天曹军大败,三足鼎立之势已见雏形。军师手摇羽扇随着主公隔岸观火,笑得自信从容。
  曹操已退,下一步就是荆州,然后是蜀地,最后则是……长安。
  军师看着身旁的激动不已的主公不禁想到,也唯有汉都长安,方能报答这知遇之恩,鱼水之情了。
  忽然,军师的手臂被握住,下意识看向主公。只见他握着自己的手臂,脸颊上仍有激动过后的潮红,眼睛看着自己,认真的说:“军师。终有一日,备与军师共游长安!”

  “终有一日,备与军师共游长安!”
  “……主公!”睁开眼,丞相身体一顿,随即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章武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先帝刘玄德驾崩白帝城永安宫。
  这是率众官奉梓宫还成都的路上,眼睛忽然酸疼的厉害,他闭上眼睛阻止眼泪流下。
  以后没有主公,没有陛下,只有先帝了。丞相睁开眼睛,默默对自己说。

  公元228年春,丞相上书《出师表》,向后主请求北伐中原,还于旧都。后主允之。
  自此之后,丞相开启了悲壮如史诗般的北伐征程,而他的精神也被传承下去。
  那日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季汉将领军士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的丞相。
  他站在高台,身后的大纛随风飘扬,火红的飞边和长带,黄色的蜀锦上唯有一个墨色的“漢”。一时间,身着蓝袍,手持羽扇的丞相与大纛似乎融为一体。
  羽扇一挥,随着丞相的命令大军北上,马车上的丞相目光自信而坚定,一如当年。
  “主公,这一回,让亮带你回到长安吧。”